拿到离婚判决书后的一周,我从共同朋友那里得知,陆景深迅速处理完手头工作交接,便迫不及待地飞往了伦敦。
他似乎急于去奔赴他那场“伟大”的爱情,去拯救他命悬一线的“真爱”。
我专注于我的诊所,着手处理财产分割的法律文件。
生活仿佛掀开了新的一页,虽然布满裂痕,但至少不再被谎言包裹。
直到一个多月后,一个深夜。
我的手机突然响起,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起来。
电话那头,是陆景深嘶哑、疲惫,几乎带着一丝崩溃的声音。
“简宁”
他喊了我的名字,然后是一长段沉默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我看到了她的电脑。”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喝醉了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。
“聊天记录她和那个私人医生的全是假的!”
他的语调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。
“白血病是假的!诊断证明是她花钱买的!那些危言耸听的治疗方案,全是演戏!”
“她根本没病!她健康得很!”
我握着手机,静静地听着。
内心并无太多波澜。
这个结果,在律所听到那位男士和律师的分析时,我心里就已有了模糊的预感。
只是没想到,真相会以这种方式,由他亲口告诉我。
“为什么”
他在电话那头喃喃,像是问我,又像是问自己。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”
“我为了她我放弃了那么多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还有钱我动用了那么多积蓄,给她支付的‘医疗费’”
“全都没了!流进了一个空壳公司!追不回来了!”
我想起他答辩状里声称愿意“修复关系”的嘴脸,只觉得讽刺。
他所谓的修复,是建立在白薇的“病”需要巨额花费,而我的收入和财产分割对他而言仍重要的基础上吗?
“我问她”
陆景深的声音颤抖着,充满了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与愤怒。
“我质问她,为什么要骗我”
“你猜她说什么?”
他不需要我猜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模仿着白薇的语气,冰冷而得意。
“她说,‘景深,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让我着迷的年轻人吗?你不过是个快四十岁,循规蹈矩,毫无情趣的法官。’”
“‘我不要你的心,我只要一个流着你血的孩子,和足够我下半生挥霍的钱。’”
“‘你真好骗,和十年前一样。’”
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不住的,像是呜咽又像是怒吼的声音。
“她骗了我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我”
“简宁,我”
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。
紧接着,电话里传来一些模糊的、似乎是中文的对话声,夹杂着“正式通知”、“停职调查”、“生活作风问题”等字眼。
电话被仓促挂断。
只剩下忙音。
我放下手机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。
我知道,陆景深的世界,在他亲手选择奔赴的方向上,彻底崩塌了。
他失去了婚姻。
失去了他珍视的、为之背叛一切的“爱情”。
现在,连他赖以立身的职业和名誉,也即将失去。
这一切,是他自己选择的苦果。
与我无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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