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,“平安旅社”。
名字起得温馨,reality却是一家藏匿在错综复杂小巷深处、连招牌都褪色剥落的廉价旅馆。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、廉价香烟和潮湿霉变的味道,楼道狭窄昏暗,墙壁上满是斑驳的污渍和涂鸦。
南风用短信里提供的那个陌生身份证号,顺利登记入住了一个最便宜的单人间。房间比之前的城中村出租屋更加狭小破败,只有一张嘎吱作响的铁架床,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和一把破旧的塑料椅子。唯一的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,光线昏暗,白天也需要开灯。
但南风此刻顾不得这些。她将疲惫不堪的乐乐放在床上,孩子几乎是一沾枕头就又昏睡过去,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
她按照短信提示,在房间那张破桌子的一条腿内侧,摸到了一个用胶带粘着的、薄薄的信封。里面是一沓不算太厚的现金,以及一张新的、没有实名认证的手机卡。
握着那个信封,南风没有丝毫得到帮助的喜悦,反而觉得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手,且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
这个匿名的“帮助者”,能量之大,心思之缜密,令人心惊。他(或她)不仅能精准预测她的行动,提前布局,还能弄到看似有效的假身份证明,甚至将现金提前放置在如此隐秘的地点。这绝非常人所能及。
他到底是谁?目的是什么?
短信里提醒她小心陆淮琛的母亲……难道这个帮助者是陆夫人的对立面?是陆家内部的权力斗争,将她当成了棋子?还是……另有其人?
各种猜测在她脑中盘旋,却理不出丝毫头绪。她感觉自已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,被无形的巨浪推着,驶向未知的、可能更加危险的领域。
她换上新的手机卡,旧卡被她小心地收好。开机后,屏幕上依旧只有微弱的信号。她不敢联网,不敢联系任何人,包括顾医生。她现在能相信的,只有自已和怀里熟睡的儿子。
她走到窗边,透过脏污的玻璃,看着外面那条被高楼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线的天空。灰蒙蒙的,看不到阳光。就像她此刻的心境,被沉重的迷雾笼罩,看不到未来的方向。
留在这里,依靠这个神秘人的帮助,如同与虎谋皮。
离开,她和乐乐又能去哪里?身无分文,举目无亲。
就在这时,楼下巷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、不同于寻常居民走动的脚步声,以及极低的、仿佛在对讲机里交流的杂音。
南风的神经瞬间绷紧!她猛地关掉房间唯一的灯,将自已和乐乐隐入黑暗中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脚步声似乎停在了旅社门口,但没有进来。过了一会儿,又渐渐远去。
是旅社的客人?还是……陆淮琛的人?或者是那个匿名者派来监视她的人?
巨大的不安全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滑坐在地上,抱紧了膝盖。
原来,逃离了陆淮琛那个华丽的牢笼,她不过是跳进了另一个更加阴暗、更加充满未知危险的囚笼。
而这一次,她连看守是谁,都不知道。
长夜漫漫,前路迷茫。南风将脸埋在臂弯里,第一次,感到了彻头彻尾的、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。
第十九章:完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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