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霍子昀推着我的轮椅,站在公寓楼下散步。
我的头还缠着纱布,腿上打着石膏,整个人狼狈不堪。但我坚持要亲自来。
五点五十八分,一辆黑色奥迪拐进小区。
王家辉阴沉着脸下车,把钥匙往霍子昀手里一扔。
“车还你了,小心眼!”
我看向霍子昀:“检查。”
霍子昀绕车一圈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前保险杠有刮擦,左后门有凹陷,轮胎磨损严重,而且”
他打开车门,皱了皱眉:“车内有酒味,瑶瑶,他可能酒驾过。”
王家辉立刻跳起来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,我就开了几天!”
“几天?”我冷冷看着他。
“行车记录仪显示,你这四天开了八百公里。其中三次在深夜,车速超过一百二,还有两次违章停车被拍。”
“王家辉,这车的维修费、违章罚款,还有折旧费,我会列出明细发给你,少一分,咱们法庭见。”
王家辉气得脸都歪了,“王瑶瑶你掉钱眼里了吧!都是一家人你至于吗?!”
“一家人?”
我笑了,“一家人会趁我重伤,抢我的车钥匙?”
“一家人会在我快死的时候,抱着我的救命仪器跑路?”
“王家辉,别再拿‘一家人’恶心我。”
我示意霍子昀推我离开,临走前丢下一句:
“账单明天发到你邮箱。三天内不赔,我就报警你酒驾——行车记录仪里,你昨晚在酒吧门口的录像,清晰得很。”
回到家,我刚躺下,手机就响了,是我爸。
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“爸”字,看了很久,最终按了接听。
“瑶瑶,”我爸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家辉回来哭了一下午,说你逼他赔钱,还要告他酒驾。”
“爸知道你还生气,但家辉毕竟是你表哥,你就不能”
“不能,”我打断他,“王建华,你听好了。”
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。
“从今天起,我的东西,谁也别想碰。我的钱,谁也别想拿。”
“你要是再敢替他们开口,我就连你一起告,那天你推我那一把,监控可都拍下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瑶瑶,我是你爸,你怎么能”
“爸?”
我笑了,眼泪却流进嘴角,“我倒在血泊里的时候,你在哪?”
“我需要医生的时候,你在哪?我的车被抢的时候,你在哪?”
“王建华,从你为了面子把我救命的东西送人那一刻起,你就没资格当我爸了。”
说完,我挂断电话,拉黑。
霍子昀端着一杯温水进来,看到我满脸泪痕,默默放下杯子,把我揽进怀里。
“哭出来吧,哭出来会好受点。”
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。
哭我破碎的腿,哭我差点丢掉的生命,哭我终于死掉的那点可笑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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