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沈薇站在那里,像是没听懂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六月十七号,君悦酒店1608。”爸爸的声音很稳,但手指攥紧了床单,“你爸的助理约我谈合作,说沈总很欣赏我的设计。”
“我去了。”
“房间里只有你爸。”
爸爸闭上眼睛。
“他给我下了药,把我按在床上,说给我钱,说只要我听话,什么都有。”
我握住了爸爸的手。
他的手冰凉。
“我挣扎,他打我。”爸爸睁开眼,看着沈薇,“我喊救命,没人来。”
“事后,他扔给我一张卡。”
“我没要。”
沈薇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不可能”她喃喃道,“我爸说是你勾引他”
“我勾引他?”爸爸笑了,眼泪流下来,“我又不是同性恋,我那时候有自己的工作室,有儿子要养,我为什么要去勾引他?”
“因为你贪心。”沈薇的声音在抖,“我爸说,你要的太多了”
“我要什么了?”爸爸提高声音,“我要他离我远点!我要他别再来骚扰我!我嫌他恶心!”
他喘着气,胸口起伏。
“那天之后,你妈找到了我。”
“她骂我是小三,说我破坏她的家庭,说我恶心。”
“我解释,她不信。”
爸爸看向沈薇。
“你妈跳楼那天,我在。”
“她站在天台边上,问我为什么不肯放过她。”
“我说我没有。”
“她笑了,说你们这些男人,真恶心。”
沈薇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骗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在骗我。”
“你去查。”爸爸说,“酒店的监控也许没了,但你爸的助理应该还在。”
“或者,你去问问你爸。”
“问他那天晚上,我有没有说过‘不要’。”
沈薇转身冲出了病房。
门被摔得震天响。
爸爸瘫倒在床上,大口喘气。
“爸!”我按了呼叫铃。
医生护士冲进来。
检查,输液,吸氧。
爸爸缓过来后,握着我的手。
“浩浩,对不起。”
我摇头,眼泪止不住。
“是爸爸没保护好你。”
“是我害了你。”
三天后,沈薇又来了。
她看起来像换了个人。
憔悴不堪,眼睛通红。
“我问了我爸的助理。”她站在病床前,声音嘶哑,“他承认了。”
爸爸没说话。
“酒店监控虽然没了,但当年的报案记录还在。”沈薇继续说,“你报过警。”
爸爸闭上眼睛。
“警方说我证据不足。”
沈薇跪了下来。
是真的跪。
膝盖撞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叔叔,对不起。”
爸爸睁开眼,看着她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道歉。”
“我需要。”沈薇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”
“你错了,然后呢?”爸爸轻声问,“我儿子的八年,能回来吗?”
沈薇抬头看我。
我别过脸。
“许浩”她叫我的名字。
我没应。
“我会弥补。”她站起来,“我会用我的一切弥补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爸爸说,“我们不想看见你。”
沈薇站在那里,很久没动。
最后,她深深鞠了一躬。
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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