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渊泽心头猛地一坠:“祠堂怎么了?!”
“祖宗牌位……”家丁语无伦次,“不知怎的……全倒了一地!香炉也翻了,供果滚得到处都是……老夫人听到消息赶过去,一看那情形,当场就……就晕死过去了!”
顾渊泽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连忙跟着家丁往回赶。
顾老夫人受惊过度,昏厥后再未真正清醒过来。
大夫诊了脉,捻着胡须连连摇头。
他独自站在母亲病榻前,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,这座他以为能永远庇佑他的侯府,正在他眼前一寸寸裂开、垮塌。
府里彻底乱了套。
往日井然有序的侯府,如今处处透着股衰败的暮气。
他将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,寄托在王月柔身上。
“月柔,你去母亲榻前,多说些吉利话。你八字带福,能替人挡灾,你的福气定能让母亲好转,让顾家渡过这一劫。对不对?”
王月柔心中却更慌。
她哪懂什么真正的福气挡灾?
往日那些说辞,不过是父亲请人编撰,用来攀附顾家的敲门砖罢了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,“侯爷放心,妾身明日一早就去老夫人跟前伺候,日夜诵经祈福。”
然而,吉利话和诵经,挡不住真正的风暴。
次日晌午,通宝钱庄的刘掌柜便亲自登门了。
“顾侯爷,时局艰难,小号也有小号的难处。这笔款子,原定五日后到期,但东家吩咐了,请您务必于明日午时前,连本带利结清。否则就只能按抵押文书办事,请官府的人来清点田产铺面了。”
顾渊泽试图周旋:“刘掌柜,可否宽限几日?你我多年交情……”
“侯爷,皇陵案闹得满城风雨,侯府如今……恕我直言,风险太大。明日午时,见不到银子,咱们就只能公事公办了。”
刘掌柜前脚刚走,后脚几家与侯府合作多年的核心商户也联袂而来。
侯府的现金流,彻底枯竭。
账房先生面如死灰地回报:所有能动的现银加起来,不足三千两。
莫说还钱庄的巨款,便是支付下人的月例和日常开销,都撑不了几日。
王月柔被顾渊泽催着,每日去老夫人病榻前枯坐,念着干巴巴的经文。
偏院那边,孩子的惊厥非但没好,反而更重了,整夜啼哭,小身子烫得吓人。
王月柔抱着滚烫的孩子,只能无助地尖叫。
顾渊泽看着她的模样,跟记忆中温柔解意的样子相去甚远。
他站在门口,竟没有进去,心中某个地方,像是被冰冷的现实狠狠凿开了一个洞。
他第一次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在真正的狂风暴雨前,王月柔轻飘飘的,毫无分量。
三日之后。
宫中内侍辗转托人递出一张毫无署名的字条,只有一句话:“皇陵案影响极坏,天颜震怒未消,已有夺爵查抄之议,旨意旦夕可达。”
顾渊泽跌坐在冰冷的大师椅里,暮色如墨,将他一点点吞没。
这时候他又想起我来了。
我是保家仙。
只有我能稳住气运,能扭转乾坤!
他猛地站起,来不及换下皱巴巴的常服,胡乱抓起一件外袍,便踉跄着冲了出去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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