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痒痒得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,让乐贤坐立难安。终于,他还是下定了决心,按住内心的躁动,缓慢但决绝地一下站起身来,开始仔细地整理自已的衣物和妆容。他想以最好的姿态去和姑娘分别。
他先是轻轻地摘下衣服上的碎叶和苍耳,抚平衣角的褶皱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头发梳顺,再对着镜子补好妆,认真地检查每一个细节,确保没有任何瑕疵。做完这一切后,乐贤才稍稍松了口气,但仍觉得还缺少点什么。思考片刻之后,他决定再喷一些淡雅的香水,这样会显得更加精神焕发、风度翩翩。
就在他想着到时候怎么和姑娘说话的时候,门被敲响了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下,清晰,克制,就响在最外面的房门上。木头老旧,敲门声带着一种闷而空的回响,像敲在一面松弛的鼓上。
屋里一片死寂。
乐贤在僵硬在梳妆台前,血液似乎瞬间变冷,耳朵极力捕捉门外的每一丝动静。没有风声,没有虫鸣,连自已的呼吸都压得细若游丝。只有月光,透过窗上的玻璃,在地上投出几块苍白而摇晃的光斑。
乐贤起身走向被敲响的那扇门,他轻柔的走过去,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那扇门。深褐色的木门板,油漆早已斑驳剥落,门缝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乐贤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朝着门缝外照亮,想看清门外有什么东西,但遗憾的是,黑暗并不会反光。
“谁?”
乐贤压抑住心中的不安,发出的声音干涩,穿过门缝。声音并没有反弹回来,显得陌生而突兀。
寂静是最恐怖的回答。
未知像冰水一样舔舐着全身的温暖。乐贤感受着自已心脏剧烈的跳动,十下,二十下……
他试着说服自已。那就是自已的错觉,是老房子木头热胀冷缩的声音时,事实却给了他最响的一记耳光。那声音又来了。
笃、笃、笃。
又来了。
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节奏,同样的非人。
这次乐贤听得更真切,那叩击的质感,甚至带着老式铜门环一起发出极其微弱的金属震颤。
乐贤呆立在门旁边,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脚心直蹿人心。他放缓呼吸,再一次的将眼睛凑近那道宽阔的门缝。
可惜的是,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。眼睛带给他的回应只有一片虚无的漆黑,仿佛门外连着的是深不见底的渊薮。没有脚,没有影子,没有任何存在的迹象。
惊慌如同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起初只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动。随着时间的变化像水面的涟漪,缓缓扩散,再控制不住早晚会变成把他都掀翻的巨浪。
乐贤退后一步,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土墙。目光四处打量,看看有什么可以用握在手里的家伙,在左右的翻找中寻找到一把,曾经大人做给小孩玩的旧木剑。他没有犹豫便抽出,直接握在了手里。
既然恐惧无用,那就不要恐惧。
手上的工具体现了疯狂的决心,乐贤秉着活着还不错,就这么死了也可以的想法。
打算直接和门外的玩意对峙。
他深深的吸一口气,冰凉的手指,缓慢而坚定地,伸向了冰凉的门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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